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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50年 人物专访
为了凤凰的腾飞
——记中国民航总局第一 任飞行标准司司长鄢远雄
http://www.airchinanews.com 时间:2006-09-25 17:28:32 来源: 国际航空报
在采访前,我听说鄢远雄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接受采访。于是,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通了他的电话,在考虑之后,鄢远雄接受了我的采访。巧合的是,鄢远雄和我同是湖北人,在采访过程中,我很自然地和他说起了家乡话,一下子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使我消除了拘束的心理。采访中,鄢远雄很少提及自己的飞行故事,即使我一再追问,他也讲得很少,总是几句匆匆带过,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成绩应该归功于大家。”他更愿意讲讲自己管理总队的经验,希望后辈能从中得到一些经验教训,将飞行总队好的传统一直发扬下去。
爱荡秋千的孩子成了飞行员
小时候,鄢远雄特别喜欢荡秋千,他能把秋千荡得非常高,对于飞行,他也十分好奇,觉得那是件很神秘的事情。
1958年,18岁的鄢远雄经过层层筛选,进入民航第四航空学校学习飞行,叩开了他人生飞行生涯的大门。当时航校学习的学员淘汰率较高,鄢远雄回忆说,同时进入航校的同学,经过每个阶段的理论学习和身体状况检查,到最后毕业大概淘汰了2/3。真正能成为一名飞行员,令他感到十分幸运和无上光荣。鄢远雄立志将飞行事业作为自己终生的理想和毕生的追求。鄢远雄曾经飞过的机型很多,包括:伊尔—14、“子爵”号、B707、B747等。鄢远雄感慨地说:“飞行员不仅是飞机的操作者,同时更是一名有高度责任感的管理者,因为他们肩负着价值上亿至十多亿元飞机的飞行安全和很多旅客的生命安全,其责任十分重大。因此,飞行员的职业是神圣和荣耀的,我为自己能成为一名飞行员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在多年的飞行经历中,鄢远雄对1977年的一次飞行经历记忆深刻。当时他担任北京管理局天津训练大队大队长职务,当时的飞机是子爵号,执行广州—南京—天津航班任务,飞机满载。鄢远雄带着一个学员还有机械员在驾驶舱执行飞行任务。这名机械员刚放单飞,在飞行前的准备中,鄢远雄还就空中停车如何启动对这个机械员做了提问,没想到在这次航班中就遇到了空中停车。起飞后,高度还不到100公尺,鄢远雄特别留意到这名刚放单飞的机械员的动作,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毛躁,在很低的高度将右边的两台发动机刹车了,在飞机未右偏之前,鄢远雄已经把左舵左盘压到底了,及时制止住了飞机的偏移。如果不控制住,飞机很有可能撞上机场右侧的白云山(向29度方向起飞)。当时鄢远雄集中注意力,用全身力气控制住飞机。操作失误的那名机械员此时满脸通红,青筋突出,整个人都吓呆了。鄢远雄发了两遍“三、四发空中起动!”的口令,见这名机械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此时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地面的调度也在不断讯问飞机上的情况。鄢远雄留意到白云山中间有个山坳,如果从山坳中间穿过去,就可以避免撞山。鄢远雄集中注意力操纵飞机,当飞机平稳地从山坳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他悬着的心落了地,行了,这下子安全了。这时另一名机械员上来后,鄢远雄接着发口令“三、四发回浆空中起动”,终于起动成功。鄢远雄沉着冷静处置了这次飞行中的突发事件,保住了国家财产和旅客的生命安全。
还有一次,鄢远雄执行北京—长沙的航班任务,航班上有一个新加坡的牙医代表团,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几十分钟后,牙医代表团中的一位新加坡客人去洗手间很长时间没有出来。后来乘务员发现这名客人突发急病胃出血,在卫生间晕倒了,并陷于休克状态。此时飞机刚过武汉,乘务长立刻安排乘务员广播寻找医生,同时,乘务员将病人搀扶到第一排躺下。机长鄢远雄通过观察,决定紧急备降武汉王家墩机场。经过短暂而充分的准备后,飞机在武汉王家墩机场安全落地,早已等在停机坪的救护人员立即把病人抬上了救护车,为抢救病人的生命赢得了时间。
爱出新招的总队长
1984年开始,鄢远雄历任民航第一飞行总队副总队长、总队长。1989年,鄢远雄担任国航飞行总队总队长,他评价自己是个喜欢出新招的领导。
鄢远雄认为民航是融会当今世界先进科学技术的行业,一架大型客机更是许多高科技的结晶。飞行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科学,保证飞行安全的工作更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机组是根本,飞机是物质基础。针对这个系统工程,鄢远雄在管理中的新招对保证飞行安全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鄢远雄担任总队队长初期,安全形势十分严峻,飞行差错比较多。鄢远雄形容自己好像坐在火山口,压力特别大。当时,三大队接连两次发生飞机擦机尾的事情,鄢远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识到问题虽然发生在下面基层的飞行员,根子却在领导,在于领导平时标准不高,要求不严。只有从领导层抓起,严明的纪律才能落到实处。为此,他专门召开了总队党委会,进行安全整顿。在会议上,作为总队长的他,带头自我检查,首先检查了领导自身存在的问题,当时的两个副总队长通过自我检查和严格要求,主动将自己的事故差错重新定为事故征候。这次动真格对总队的飞行干部触动很大,在接下来召开的各级党委扩大会上,大队、中队领导干部纷纷从自身找毛病、挑错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鄢远雄始终强调领导干部严格要求,不搞特殊,带头执行规章制度,带头执行艰苦任务,带头执行纪律。他说:“要求人家严,首先要求自己严;严格首先要从干部严起,要求干部严首先要求自己严。”他经常拿干部开刀,对达不到原来的技术标准的飞行干部,坚决高标准要求;对技术、理论达不到要求的学员,坚决退回。在安全生产管理上,鄢远雄建立了总队长负责制。总队长以主要精力抓安全,分管安全的副总队长以全部精力抓安全,实行总队领导联系大队的制度,按分工各负其责,具体指导基层的安全管理和队伍建设。有一次,基层反映有一名飞行干部没有达到标准却转升1/1天气标准。鄢远雄一调查,果然存在这个问题。为了把飞行安全建立在更加稳妥可靠的基础上,更好地加强技术管理、技术把关,鄢远雄认真分析了总队自身的状况,采取了特别措施,成立了大队、总队两级飞行安全技术管理委员会,从技术把关入手,实行集体审批技术标准制度。大队委员会由大队领导、中队领导和正副飞行主任组成,总队委员会由总队领导和各大队长及有关的业务科长组成。总队飞行安全技术管理委员会根据各大队委员会上报的飞行技术状况和检查员的评语,采取无记名投票方式,获2/3票数以上的飞行员才能转升1/1天气标准或1/1昼夜教员标准。除此之外,总队长还有最后的一票否决权。鄢远雄按照训练大纲,严格把关,不拿技术标准送人情,不管对方资格多老、职务多高。当时,他有个老同学想从1/2转升1/1标准,找他说情,从个人感情上讲,鄢远雄与这位老同学私交不错,但是鄢远雄还是抛开了个人情感,语重心长地对老同学说:“我要是给了你这个人情,就是害了你。我坚持原则,不光是对你负责任,也是对你的家庭、对人民生命财产负责任。”鄢远雄在这个问题上铁面无私,使其他一些没通过改装的同志也心悦诚服。
飞行总队的突出特点是一个“严”字。飞行总队有这样一条铁的纪律,无论谁在飞行当中发生问题,不查清原因不放过,不吸取教训不放过,不查明责任不放过,不制定新的措施不放过,只有这样做,才能引起飞行总队上上下下的足够重视,从而避免问题的连续发生。当时某机组在驾驶飞机滑行过程中发生了机翼擦电线杆的情况,机组开始强调客观原因,说是地面指挥错误等,鄢远雄通过调查研究,认为这些情况是可以通过机组本身来解决的,后来他设立了总队长奖金,通过奖励制度鼓励机组提高自身技术,后来基层提出“不怨天不怨地眼睛向内查自己”的口号,这些制度能落在实处上,对保证飞行安全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为了实现和国际接轨,鄢远雄也下了不少力气。1991年6月1日,总队B737机型于实现了两人制飞行,这是在飞行训练中严格要求的结果。总队规定,B737的正驾驶要转1/1天气标准,必须达到一般国际航线(东南亚航线)英语通话单飞的要求。这个规定大大促进了B737飞行员的英语学习,英语通话水平普遍提高。另外总队飞行员每年进行模拟机训练飞行时,也必须严格按各机型的模拟机训练提纲进行。由于新飞行员不断增加,为提高他们的训练质量,总队从1992年起改变了以往的传统做法,规定思想作风好、业务技术精、责任心强、具有较强教学能力的飞行教员,才能担任模拟机训练的教员,而以前只要天气标准达到1/1的右座教员,都能轮流担任模拟机训练教员。飞行员们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刻苦学习严格训练,一批又一批技术过硬的飞行员通过飞行总队严格的训练和考核飞上了蓝天。
当时的飞行大队和乘务大队还没有分开,鄢远雄提出乘务人员要提高服务质量、改善服务工作。要加强对乘务人员的业务培训。他注意到,许多新乘务员刚从学校出来,不少还是独生子女,自身独立性较差,组织性、纪律性也都很欠缺。如何提高这些新乘务员素质?1990年,他提出对新乘务员进行军训,起初很多人反对,后来实行军训效果很好,不少年轻乘务员的集体观念和综合素质都有了加强,一些年轻乘务员在军训心得中提到“尽管才一个星期的军训,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大人,得到了成长。”于是,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下来。
为了保证不因为飞机故障影响飞行质量,鄢远雄还严把飞机放飞关,规定每个大队每架飞机都要有一本机务记录本,机组执行航班任务回来后,对发现的故障要及时填写机务记录本,在大队也登记备案,下一个机组执行该架飞机的航班任务之前,机组各工种严格执行规定,要认真检查机务故障是否排除,严禁低于最低设备清单放机飞行。机组严格执行检查单制度,做到三到(口到、眼到、手到)。与此同时,总队还通过季度安全流动红旗、年度安全劳动竞赛等多种形式,不断强化安全意识,形成了人人重视安全,人人关心安全,人人为安全做贡献的生动局面。
飞出中国民航的志气
1987年9月6日,中国民航总局副局长兼民航北京管理局局长徐柏龄率中国首航代表团,赴加拿大参加中加两国通航庆祝活动。首航之前,作为首航机长的鄢远雄带了几个同志先期去加拿大考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首航当天,飞机顺利到达了温哥华。降落前,按照以前的国际开航习惯,机组要在温哥华机场上空飞一圈,但是首航机组没有飞,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温哥华机场后,作为机长的鄢远雄自信地说:“我们国航的飞行员技术好,全世界的机场我们几乎都去过。”首航代表团在温哥华机场受到热烈欢迎。
1990年5月13日至6月2日,国航2444专机机组全体成员完成了国家主席杨尚昆率领的政府代表团出访墨西哥、乌拉圭、阿根廷、智利等5国的专机飞行任务。此次专机机长为鄢远雄,乘务长为刘玉梅。在执行专机任务期间,机组全体成员飞经四大洲、两大洋、25个国家,全程飞行5.13万千米,历时21天,连续飞行时间近69个小时,安全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特别是从斐济返回上海的时候,由于地面大雾天气很差,降落时机组复飞了一次,鄢远雄凭着高超的技术,飞机平稳安全地降落在地面。杨尚昆主席亲自到驾驶舱看望机组成员,并和机组成员握手。随后杨尚昆给机组写了表扬信,并题词“精湛驾驶技术,热情周到服务”。国航决定给2444机组全体成员记集体二等功1次。杨尚昆主席在回国后致信当时的国航总裁徐柏龄并赴拉美机组全体同志:“此次我率代表团出访拉美五国,你们安全出色地完成了专机飞行任务。你们精湛的驾驶技术,热情的飞行服务,给代表团全体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南到北,从西到东,飞越两大洋,所及四大洲,累计飞行60多小时,航程约6万千米,创造了我国专机飞行史上的新纪录,揭开了我国国际航空事业新的一页。我谨以本人和代表团全体成员的名义,向你们并通过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全体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和衷心的感谢!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成绩!”1992年1月26日至2月7日,李鹏总理乘总队B747专机,出访欧洲并参加联合国常任理事国首脑会议,由徐柏龄领队、总队长鄢远雄任机长的2444号机组,安全飞行38000公里,圆满完成了总理的出访任务。
1993年,在当时的中国民航总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蒋祝平的推荐下,鄢远雄调入中国民航总局飞行标准司担任第一任司长,主抓飞行标准,为飞行标准司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相互理解,相互支持,这是飞行人员家庭的基石。在一个好的飞行干部后面,准有一个好妻子。鄢远雄的妻子,善良贤惠,具有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在他们婚后十几年的时间里,鄢远雄在天津,妻子在北京,抚养3个孩子的担子基本上都落在鄢远雄妻子一个人的身上。有一次,两个孩子相继生病发烧,可她却不愿让老鄢操心,每封家书都是写的“家里一切平安勿挂念”。这就是飞行员的妻子,把痛苦留给自己,把微笑送给亲人,让丈夫集中精力飞行。也因为家里有个贤内助,鄢远雄才能无牵无挂,安全飞行,将精力全部集中在总队的管理建设上。飞行人员的妻子们,和他们的亲人一样,时刻关注着总队的飞行安全,在采访中,我发现鄢远雄的妻子也成了半个行家,熟悉上级领导对民航工作的重要指示,熟悉安全飞行的条例、规定,甚至熟悉机组人员的技术水平。谈到妻子,鄢远雄满怀着深情地说:“做我的妻子,可真是苦了她。退休以后,我的想法就是好好照顾她。”于是,在退休的日子里,鄢远雄推掉了不少单位的邀请,一心一意留在家里照顾妻子。(何达俊)
鄢远雄:
1940年4月出生,1958年至1963年进入民航第四航空学校学习飞行;1963年在民航上海管理局任运—5型飞机副驾驶;1964年学习改装伊尔—14型飞机;1965年任民航北京管理局伊尔—14型飞机机长;1969年任北京管理局天津训练大队中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等职务;1984年任民航第一飞行总队副总队长、总队长;1994年7月任中国民航总局飞行标准司司长。
 
责任编辑:张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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